【2013東非保育行】追著猴子追著夢 記東非疣猴保育工作假期(下)

文/許惠婷(台灣環境資訊協會專案執行)
最大的籠舍,內部還可區隔,讓新進猴子逐漸適應群體生活。許惠婷攝這些在收容中心的猴子,有些是雄性之間爭奪地位而受傷,有些是孤兒,有過馬路時被車撞,也有因人類--野生動物衝突(human-wildlife conflict)而受傷的。Colobus Conservation最初即是因當地居民注意到伴隨觀光發展開路,帶來越來越多路殺及路傷猴子,而主動發起成立的保育團體。因此,除了救傷與復原,應更需要進行棲地保育以治標。

但是,Diani是一個觀光勝地,這條件帶給Colobus Conservation的保育目標基本打擊。土地高度私有化,且被高聳的圍欄一塊一塊圍起,原始森林遭砍除以蓋上飯店或是渡假別墅。樹棲的疣猴數量減少,因為會攻擊家畜及作物而被人們討厭的狒狒,其習性則正好適合這裡的新地貌以致於數量日增,而人類和其他靈長類動物的衝突也越演越烈。但其實疣猴並不會吃人類的作物,但在地居民並不相信,認為疣猴和狒狒都是猴子,想必行為沒有太大差異。

Colobus Conservation為了保護這些猴子,架設了許多天橋讓他們使用,減低過馬路時被車子撞傷的機率。但因為圈地化,無論是推廣保留樹木給猴子,甚至是在進行數量普查時,都只能看地主個人的意願是否配合,缺乏實權以及對整區的土地規劃。

在進行一年一度的猴口普查時,遇到私有地時,我們一間一間敲門,請他們允許我們進入偌大的庭院調查。Colobus Conservation在當地社群間有知名度,與在地居民間的關係也良好,多數應門的人都會歡迎我們進入,還有人笑著對我們說:「要計算猴子數量嗎?記得把我算進去喔!」但也有高檔飯店說:「沒有,我們這裡沒有猴子出沒。」便將高聳有華麗雕刻的鐵門關上。工作人員說:「去年他們也這樣說,沒想到普查結束過了幾天後就打電話來說他們有隻受傷的猴子。我們將猴子治療好後要將牠野放回發現之處,飯店又不讓我們進去了。」語氣明顯帶著無奈。

2當地學生來訪接受環境教育課程,工作人員指導辨認樹種。許惠婷攝但Colobus Conservation也嘗試化危機為轉機,和當地的旅行社、飯店、咖啡店等業者都有合作。當地有三分之一的飯店捐款支持Colobus Conservation,而將感謝狀貼在顯眼處,並協助張貼保育中心的傳單,歡迎觀光客來參加付費的導覽行程。有些店家也提供Colobus志工優惠甚至免費服務,當我持著保育中心的名片,得以免付入場費進入了一間蓋在沙灘旁的夜店,正驚異於這夜店的茅草屋建築時,看到了牆上公佈欄有保育中心的傳單。當時我心想,能想到去夜店宣傳野生動物保育真是超乎想像。不過,在觀光客出沒場所宣傳的確效果不差,幾乎每天都有訪客來參加生態導覽。

除了對外地來的觀光客做收費生態導覽,Colobus Conservation也舉辦免費的環境教育活動,傳遞給在地的小學生不要砍樹、疣猴不會吃農作物,所以不必傷害牠們等觀念。面對土地逐漸私有化、以及越來越多砍樹整地建設,雖然對這浪潮感到無奈,Colobus Conservation只能做自己做得到的,繼續照顧受傷的猴子。

此次為期3週的短期志工行,我們累積了在自己國家難以獲得的經驗。因為我對圈養靈長類的復原野放感興趣,志工假期讓我實際參與,且能從旁觀察學習專業的工作。而另一名短期志工來自英國,在他的家鄉根本沒有任何野生靈長類動物,這樣的志工機會也讓他有了新的體驗。

保育中心裡的其他志工大多是來自歐洲的長期志工,他們具有生物、生態、獸醫等學科背景,在此停留3~9個月,擔任研究志工汲取實務經驗。長期志工每人負責固定的計畫,協助調查記錄野外的原生及野放族群的生活情況,或照顧有特殊需求的收容個體。肯亞曾經是英國殖民地,目前英語仍為官方語言之一,外國遊客中大多數來自歐洲。

在這些地區,許多年輕人在完成階段性學業之後,運用空檔年(Gap year)出國遊歷體驗世界,擔任國際志工經常是熱門的選項。而近年來歐洲經濟蕭條,剛畢業的青年就業困難,更多人希望擔任志工累積的工作經驗能對求職之路有具體的幫助。我的室友們都希望未來能從事和保育有關的工作,在保育中心有正職人員帶領下累積工作經驗對他們而言是很好的機會,後續求職時也會請Colobus Conservation工作人員協助寫推薦信。

志工喜歡到美麗的Diani海灘度過休息時間

回台後,許多人聽到我利用自己的假期去非洲當志工,經常回以「哇!你好有愛心」、「年輕人好熱血」等;但事實上,我不敢妄言我的短期志工假期對疣猴保育的長期工作有具體貢獻,因為這些工作都需要經驗與技巧,工作人員需要先投注心力培力志工,且短期志工來來去去,並不能真正取代正職人力。或許,自己動手做做看的學習之旅是對我這趟旅程更貼切的描述。而長期志工若有能自己獨立執行的工作,對於自身以及生態保育都可能有更大效益。

有意擔任國際志工的朋友,建議仔細評估衡量自己的專長、興趣,以及對擔任志工或參與工作假期的目標與期望,將會更充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