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貿易 「生態綠」助咖啡貧農收入倍增

2009年1月10日 星期六

何榮幸、黃哲斌/專題報導(2009/01/10 中國時報)

這家咖啡店叫做「生態綠」,華人世界第一家公平貿易特許商,名號聽起來很響亮,善待貧窮國家農民的精神很感人,喝杯咖啡值多少錢更是由顧客自己決定。不過,好友喜歡稱呼「變態綠」,因為兩個六年級店長堅持理念、辛苦經營的過程,跟他們想要改變的「第三世界血汗工廠」好像沒什麼差別。
 
早在「生態綠」之前,台灣已經有許多人賣過公平貿易咖啡,連星巴克都曾主打過一款。然而,全店所有咖啡豆都經過國際公平貿易組織認證、所有現煮咖啡價格全由消費者自由心證,可就只有「生態綠」這一家,這也是不少人特地前往杭州南路小小巷弄內「朝聖」的主要原因。

反剝削 交朋友 一舉兩得

走進這間只有十個座位的小店,六十二年次的徐文彥、六十九年次的余宛如(Karen)這對情侶永遠忙進忙出。因為他們不只賣咖啡、還要賣理想;不只招呼客人、更要結交朋友。

二○○五年,綠黨活躍成員徐文彥進行後殖民研究時,發現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咖啡都來自殖民地,一股反剝削的心情油然而生。隔年他希望結合社運與創業時,自然想到台灣民眾接受度愈來愈高的咖啡。

於是,他和余宛如等五人籌了一百五十萬元開店,向位於德國的國際公平貿易組織(FLO)申請認證授權,每年繳交新台幣十多萬元年費、保證以合理價格收購咖啡豆、每年必須賣出十噸否則提高年費……,在重重規定下進入了這一行。

但是,徐文彥的考驗才剛開始而已。單憑理想並不能保證賣出更多咖啡,「就像買愛盲鉛筆一樣,付出愛心之後,至少鉛筆要能寫字吧?」對他來說,能不能煮出好喝咖啡,才是更艱難的挑戰。

徐文彥花了一整年時間學習,找上國際精品咖啡裁判指導技術,向國內咖啡豆烘培冠軍討教,終於有自信向消費者交代。

一千五 二十元 自由付費

但此時他和余宛如又做了一項大膽決定:每杯咖啡自由付費。

「我們的社運界朋友太多了,要不要打折、打多少折都很傷腦筋,乾脆把這種掙扎交給朋友算了」,這對情侶半開玩笑表示,但又隨即認真述說:「其實,我們是希望大家思考『價值』跟『價格』的關係。消費者不需要花更多錢喝公平貿易咖啡,貧窮國家小農卻可因為免除中間剝削而收入加倍,何樂不為?」

我們非常好奇,「生態綠」從去年四月開賣至今的自由付費高低行情。

「曾經有人喝完咖啡就掏出一千五百元,讓我們嚇了一大跳,但也有人只付二十元,我們還難過了幾天。後來發現,這兩種極端的人都不會再來了。一般來說,看起來像上班族的人會付每杯一百元以上,學生就都是付一百元以下了。」

賣一包 捐十元 盡分心力

為了實現理想,這對情侶至今吃了多少苦頭?

徐文彥先是自己爆料:「我學咖啡的一整年都沒有收入,全是靠宛如養我」,繼而坦承:「開店至今我們未領任何薪水,到去年底收支已經打平了,但還沒有賺錢。」這個故事再度告訴我們,一個有理想的男人背後,總有一個偉大的女人苦撐待變。

他們常擠在狹小的空間裡,一顆顆挑出太小或破碎的劣質豆,藉以維持咖啡品質,但兩人加班一整夜,大約只能篩濾一百磅的咖啡豆。余宛如因而哀怨自嘲,「那場景就像是第三世界的血汗工廠」。

儘管如此,他們仍做出最後一項重要決定:每賣出一包咖啡豆,就捐出十元給環保團體,為對抗全球暖化盡一分心力。

兩個老闆這麼熱血,難怪「生態綠」賺不了錢。

其實,消費者若想多幫助邊緣國家貧窮小農,徐文彥、余宛如的真心建議是:「多買公平貿易咖啡豆回去現煮,既符合健康儉約風,還能讓農民有機會擺脫困境」。

價略高 更環保 社會責任

以高於國際市場價格向小農收購的公平貿易咖啡豆,確實比一般咖啡豆貴。但公平貿易組織向特許商收取年費和固定比例營收後成立「社會發展金」,用來幫助貧窮國家生產組織建立水電、教育、醫療等基礎設施,幫助小農擺脫赤貧,更以此確保小農採用對環境友善的方式種植咖啡。

除此之外,「生態綠」還立志為台灣中小企業樹立「企業社會責任」的典範。他們的努力在去年底得到回饋,在勇奪「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年度最佳企業組織部落格獎」的那一刻,余宛如激動得差點當場飆淚。

了解這兩個年輕人的「變態綠」奮鬥歷程後,下回你到「生態綠」時,應該就不會丟下讓他們難過好幾天的兩個十元銅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