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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與藥草之森 傳統文化與現代保育行動

  • 作者 許惠婷(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環境信託中心專案執行)
  • 日期 2013.10.16

第15屆國際國民信託年會(15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f National Trusts, 簡稱ICNT)於烏干達恩德培舉辦,本次會議的主旨是為永續發展保存文化多樣性,主辦單位烏干達跨文化基金會安排了4場學習之旅,以實地參訪取代會場報告。

其中一場,即安排至恩德培西南方車程約4小時的Buyijja森林,為一國際組織PROMETRA(Promotion of Traditional Medicines)執行計畫之處,PROMETRA-Uganda保育這塊土地,於此進行傳統療法學校、保存傳統文化與生態並促進居民健康與醫藥研究等工作。

第15屆國際國民信託年會學習之旅參訪PROMETRA-Uganda傳統療法學校

傳統治療知識在烏干達面臨了政府政策不明、過度砍伐森林造成藥草來源不足的威脅。地主Sekagya Yahaya醫生當年買下了Buyijja森林約兩百公頃的土地,並擔任PROMETRA-Uganda的秘書長,在這裡舉辦傳統療法學校、種植藥用植物。由於此區域通行Baganda語,因此Sekagya Yahaya醫生也擔任此行的通譯與文化解說工作。

每週三是傳統治療師休息不工作的日子,該地區內的傳統治療師因此固定於這一天齊聚傳統療法學校學習並交流。傳統療法學校為三年制的學程,在2000~2010年間已有811位結業。3個年級共7班一同在森林樹蔭下學習,一年級的位置最靠近森林邊緣,課程中他們辨識園區內的320種藥用植物,一周8種總共需花費40周。同學們從最基本的名稱開始,進而討論如何使用該種植物,例如在某一症狀下需在何種環境條件下採摘藥草。

PROMETRA-Uganda傳統療法學校學生交流對藥草與疾病的經驗和知識PROMETRA-Uganda傳遞保育的重要觀念給傳統治療師們,包括盡量避免採集植物根部作為藥材而以其他有相同療效的藥材替代、鼓勵傳統治療師在自己的花園中以有機方式種植藥用植物減少從森林中採集,並且不教授使用瀕危物種的傳統療法。通過考試進入二年級的傳統治療師們則開始研習人體器官、了解各種疾病如何影響人體並鑽研如何治療常見的40種疾病。

完成前兩年課程後則進入第3年精修班,三年級分成藥草學、整骨師、精神治療師、助產士和靈性治療等五種精修課程供治療師們選擇。鑽研藥草學的治療師們實驗、研究混合不同草藥產生的療效,並且每位治療師都各有專精。他們相信這些研究成果將來可望能商品化,同時也談及爭議多年的生物剽竊議題,一名治療師說:「治療師可以擁有他研究出的該項藥品,但不可以擁有製作出這種藥的樹的獨佔權。」

整骨師則擁有運用各種植物素材進行包紮及治療斷骨的知識。靈性治療則是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當村莊遭遇災禍時,往往需舉行儀式邀請精靈前來指點迷津。靈性治療師的群體位在森林深處,不時會有鼓聲及歌聲隱隱傳來。

傍晚時分我們見到了靈性治療師,在一陣表達歡迎的歡快樂舞之後精靈也加入了我們。被水精靈附身的婦女快速做出划槳的動作,被一個在森林火災中喪命的精靈附身的男子則不斷在營火邊跳來跳去,而當身體快速擺動的激動狀態緩和下來後,與會者及群體中的其他成員則前去和精靈說話溝通。

傳統療法學校的學習氣氛認真自由開放,地主Sekagya醫生不斷強調這些「學生」其實都已是傳統治療領域的專家,來到這裡分享交流及互相學習而不是聽老師上課。而他們對待來參訪的ICNT與會者也同樣充滿好奇不斷提問,除了細問每一個人來自那個國家外,精神治療師們也想知道在與會者的國家,對精神病患的看法及態度與治療的方法等等。

在PROMETRA-Uganda的傳統療法學校充滿傳統的生態智慧,並加入了現代保育觀點的引入與執行,還有超脫科學觀點但真實存在當地人心中的精靈信仰與療法,令人見識到烏干達保育工作者運用創新方法來守舊、運用舊知識發展新未來的能力。

首先,保存母語,許多生態知識因此才有傳承的可能;有受學校教育的烏干達人大多至少能說3種語言(英語、史瓦希利、各種母語),與會的醫生及教授或許是菁英,但除了精通英語,也對當地語言十分熟稔,因此能理解傳統智慧進而紀錄及翻譯這些知識供科學研究與外界溝通。其次,緊密連結生態與文化而非二分的保育觀點,當地首領強調缺少文化,就將失去遺產、精神、人性以致破壞自然環境,而沒有環境又將導致我們失去文化。

最後,尊重傳統與保存文化的決心;PROMETRA-Uganda的標誌是一個上有小洞的陶壺,裡面裝的水很快就會漏掉,而水如同文化是人類最重要的東西,但他們相信只要伸出一根指頭就可以擋住漏洞;Sekagya醫生穿著西裝外套配傳統長袍跪在土地上和精靈對話的畫面至今仍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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