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

夢想的森林:亞方黑姬(一)

  • 作者 C.W.尼可(Clive Williams Nicol),譯者:呂婉君
  • 日期 2007.08.07

「將一萬六千坪的黑姬森林,名為亞方黑姬。」-黑姬

編按:
C.W.尼可是移居日本的英國威爾斯裔的環保鬥士,從小在英國森林間長大的童年使他一生數十年大聲疾呼對原始多樣數種森林的保育,並且現在日本成立「AFAN森林基金會」、用盡積蓄購置萬坪的山林地來親手規劃栽種林木。

其著作《樹》細膩描寫了他對「樹」和生態生物的深厚情誼、對人類破壞自然的痛心疾首,本月信託專欄節錄該書第四章,描述研討會評論家的無知和人類中心主義,與尼可本人對森林注意細節的用心設計,形成強烈對比。

深受上天寵愛的國家

現在是六月初,黑姬這時經常下雨。在溫柔的雨中,放眼盡是燦爛的綠意。到黑姬來欣賞大自然的人當中,也許會有人認為我成天為了森林遭到破壞而大吵大嚷,是在無理取鬧,眼前不還有一大堆樹嗎?我為什麼還要振臂疾呼保護森林呢?

因為最大的問題,是日本的森林資源十分豐富,每個人都把它視為理所當然,所以幾乎不會有人特別去注意它。

兩場研討會

兩年前我曾參加在大阪召開的研討會,一位學校老師和我一起站在講台上演說。他對教育學生了解身邊的自然環境十分熱衷,是非常少見的優秀教師。當時會場上幾乎都是年輕母親,這名老師從背包裡拿出一根帶葉的樹枝,將它高舉過頭。

「有沒有哪一位知道這是什麼?」他問道。

我不清楚與會者有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在我看來似乎沒有人知道。

「這是栗樹枝,這個是栗子的花。」

一聽到老師的話,全場響起「天啊!」、「哇!」等女人驚訝時會發出的聲音。

栗樹應該隨處可見,但她們為什麼會這麼驚訝?

並不是因為她們不看栗子樹,她們當然會受到吸引,花開時也會聞到香味,只是不記得罷了。大概是因為栗樹不值得一記吧!

因此對她們而言,無論是滿山荒涼的落葉松林,或未經過整理的天然雜樹林,都一樣,因為兩者都是綠色的。

這讓我想起參加過的另一場研討會。當時我強烈要求林野廳停止肆無忌憚地破壞森林,我再三強調,日本全國的國家公園的樹木遭到砍伐後,賣給簽約廠商的實際情況,以及為了搬運木材所鋪設的道路已深入國有林,完全無視於水源保護區而強行鋪設的林中道路,這些費用完全來自百姓的稅金,這筆花費要比販賣砍伐的天然林的收入還要來的多,不過這筆收入是林野廳的財源。

傢俱、紙張的原料是木材,出自天然林的木材卻佔了很大的比例。圖片來源:國科會科學志工

我親眼看到全國各地的天然林、處女林和國家公園的森林,正不斷遭受這類大規模的破壞。

但是又怎麼樣呢?當我發表完畢,與會的一名女性來賓站起身來,表示森林並未遭到破壞。她說因為有砍伐也有造林,所以不會有問題。

此女十分獨斷,是所謂的評論家。在她的眼中,樹木就是樹木,以單一針葉樹造林,來取代樹齡400年,甚至是超過400年天然雜樹林的愚蠢行為,對這名女性評論家而言,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樹木的名字

我非常沮喪。表面上來看,這種評論家的日文比我好,所以可以把話說得很動聽,然而一談到我熟悉的領域,我就比大多數的日本人更了解日文,更能夠掌握實際的情形。事實上,我總是必須和那些完全不清楚他們所說的事實真相的人打口水戰。

舉例來說吧!

有一種樹叫山毛櫸,它生長在什麼地方?樹皮是什麼顏色?樹皮是光滑或粗糙?葉子的大小和形狀呢?果實長什麼樣子?你知道今年是山毛櫸五年一次的開花季嗎?

還有你知道它的雄蕊比較多嗎?你知道山毛櫸有雌蕊和雄蕊嗎?曾經吃過山毛櫸的果實嗎?

你知道熊是如何剝開山毛櫸的果實來吃的呢?你知道30公尺的山毛櫸被砍下後,賣不到10000日幣嗎?你知道即使山毛櫸的木材沒有什麼經濟價值,但卻是為了保護土壤及水源不可或缺的植物嗎?你知道目前日本幾乎沒有山毛櫸林,而這是在最近10年才造成的事實嗎?你知道這種情形可能造成多麼可怕的土壤流失嗎?

而且當我說到「山毛櫸」時,即使是曾經聽過,或看過山毛櫸這個字眼的人,也不知道它究竟長什麼樣子。我能夠說出橡樹、水楢、短柄枹櫟、櫟樹、日本厚朴、胡桃、栗樹、水胡桃、白樺、樺樹、榆樹、色木槭、楓樹、杉樹、落葉松、赤松等其他多種樹木的名稱,而且每棵樹我都知道它們確實的模樣。

但當我說到某種樹木的名稱時,對方如果無法想像樹木的樣子,當然也就無法相互溝通,這些人大概也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國家的森林,究竟面臨著什麼樣的危機。

書名:《樹》(Tree)

作者:C.W.尼可(Clive Williams Nicol)

譯者:呂婉君

出版:高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07年1月初版

【相關連結】AFAN森林基金會
*感謝高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轉載,本文節錄自《樹》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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